第35章 打仗？先抄家啊！

马蹄与青石路面碰撞的声音，将清晨的寂静打破，车轮以晨露为笔，在石板上画下了凌乱的画。

嘈杂的声音，就像石碾一样，碾碎了京城百姓们最后的一丝安全感。

“他们这是要跑啊！”

烧饼摊前，老人抽着旱烟，眉毛早已经拧成了川字。

“不是跑，是都往紫禁城里躲呢。”

不远处，一名青衫读书人双手交叉，瘦弱的身子倚着墙，微眯双眼，道：

“他们可舍不得跑，要是跑了平日里搜刮咱们的油水可咋办。”

“还不如跑呢。”烧饼摊的老板撇了撇嘴：“他们跑了洋人见没啥抢的，说不定就走了，他们这躲起来，咱们可就要遭殃了。”

“你做梦呢！”一名穿着短打的汉子，反驳道：“历朝历代，我就没听说过达官贵人遭过兵祸的，都是咱们老百姓遭殃，要我说啊，咱们应该搭起伙儿来，直接出城跟洋人干一架，都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切~那你去呗~”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打听到西城门好像能出出，咱们等会从西门跑出去？”

“出不去。”一名啃窝头的乞丐，含糊不清地说道：“那边只让贵人们走，昨个儿二狗子要出去，直接被砍了，那不是给咱们开的门。”

“嘿！没王法了！”汉子一锤桌子，义愤填膺。

“他们不就是王法？”读书人冷笑着回答道。

“好了好了别说了，再说就要杀头了。”烧饼摊的老板，出声终止了这个话题。

烧饼摊陷入寂静，一群人就这样目睹着一辆辆马车组成长龙，驶进了紫禁城这头怪兽的口中。

炸煤胡同

步军统领衙门

刚刚被册封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的孙殿英，此时正于正堂中，进行后续的部署。

人群中央的桌案上，平铺着一张京城布防图。

一旁，一名刀笔吏，战战兢兢地在那候着。

“整个衙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孙殿英看向刀笔吏，眼神锐利。

很难想象，在如今这个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身为维护京城安全的步军统领衙门内，最高‘官员’居然是一名连品级都没有的刀笔吏。

“回....回大人的话....就.....就小的一人。”

“叫什么名字？”孙殿英追问。

“孙...孙蛤蟆。”刀笔吏颤颤巍巍地回答。

“孙蛤蟆？”孙殿英直起身子，将手上的手套摘下，问道：“其他人呢？这么大个衙门，人都去哪了？平常也就你一个人？”

孙蛤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抹了把额头上因紧张冒出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们...他们都跑了，就....就剩我一个人了。”

“那你怎么不跑？”孙殿英有些来了兴致，追问：“莫非你不害怕？”

“怕......怕啊！”孙蛤蟆哭丧着脸，“可我私房钱在这啊！”

说起来他也是点背，平日里媳妇管得严，有点私房钱全放在衙门里了，以防老婆找到。

平常还好说，可这一说要打仗，其他人全跑了，就他为了那点私房钱，只能被迫当了回逆流而上的英雄。

这不，被孙殿英逮了个正着。

见对方这幅窝囊样，孙殿英刚起来的兴致也消散得无影无踪，摆摆手，让对方上前，道：

“来，你给我看着这张地图指一下，这画的都是什么玩意，跟狗爬一样，看不懂。”

“啊！”刚凑上去的孙蛤蟆大吃一惊，连连摆手，“大人，我也不认识地图的，我只是个刀笔吏，平日里也就跑跑腿抄录一些文书，不知道咋布防的。”

“笨蛋！”孙殿英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勺，道：“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讲布防了，我还用你教！”

“老子是让你给老子指一下，哪里住的富贵人家多，老子好派兵去保护他们！”

“嗯？”孙蛤蟆愣住了，随后有些鄙夷地看着孙殿英。

他还以为这个新上任的九门提督是英雄呢，没想到也是跟前任一路货色

可没等他在心里嘀咕，孙殿英就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TMD，老子跟你说话呢！”

“诶呦~”这下，孙蛤蟆清醒了，慌忙伸手指了起来。

不得不说，孙蛤蟆还是有些刀笔吏的素养，对京城哪里富贵人家多，那是了如指掌。

熟悉到什么地步呢？

“大人，这个巷子里有三家，两家是侍郎家，一家是翰林院的学士，家里老有钱了，除了正面外，这里还有条小路，大人您得派人看好了。”

“还有这，这巷子后面有个狗洞，能钻到隔壁巷子......”

有了孙蛤蟆这个‘带路党’，孙殿英不一会，就掌握了京城富贵人家的信息。

紧接着他大手一挥，开始分配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