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鸟游堇

压力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我，勒得喘不过气。

谁能想到呢？

命运竟如此捉弄人。

曾经那个懵懂无知，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女孩，如今结了婚，被生活逼到墙角，竟然沦为了这幅模样。

为了养活那个早已不是“不错男人”的丈夫，为了不被赶出那个风雨飘摇的家......

真是......

莫大的讽刺啊。

.....

狭小、堆满杂物和乐器的公寓内，弥漫着廉价香烟和未散尽的泡面味道。

小鸟游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客厅里瘫在破旧沙发上的丈夫。

他头发油腻，胡子拉碴，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身边散落着空啤酒罐和几张印着“演出失败”字样的传单。

他身上那件曾经象征着摇滚精神的皮夹克，如今也沾满了污渍，显得格外颓废。

堇叹了口气。

她染着一头耀眼的金色短发，两边耳朵挂着夸张的银色大圆环耳坠，精心打理过的美甲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

上身一件紧身的白色露脐t恤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外面随意套着一件松垮的绿色兜帽外套，下身是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热裤。

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肌肤光滑得如同绸缎般的，脚上蹬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板鞋。

这副火辣性感的辣妹装扮，与她此刻脸上浓浓的疲惫和眼中的失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明明在结婚以前还算是个不错的男人......

堇心里苦涩地想着。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谈着吉他唱着自己写的歌，虽然穷，但至少还有梦想和对她的温柔。

可现在呢？

三年过去，乐队的演出依旧在那些地下小酒吧里，门票钱连路费都赚不回来。

他每天不是去排练或者说和乐队成员喝酒吹牛，就是一头扎进柏青哥店，或者拿着家里所剩无几的钱去和所谓的“朋友”玩乐。

彻头彻尾成了一个吃软饭的废物！

“喂......”

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房东......今天又打电话了。”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他说......下个月初，如果还不能把之前拖欠的加上这个月的租金一起交齐......就让我们......搬出去。”

沙发上的人影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

堇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强撑着，试图用轻松一点的语气说：“不过没关系！

我......我最近又接了两个网店模特的单子，还有便利店夜班也排满了，下个月应该能......”

她的话没说完。

“够了！”

丈夫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断了她，“模特模特！便利店！

你就只会干这些吗？

听着就烦！

我的音乐！我的才华！难道就只值这点破钱？！”

他的声音因为酒精和长期失意而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怨天尤人的戾气。

他完全忽略了堇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才勉强维持这个家的事实。

堇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感觉无比陌生。委屈、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你的才华不值钱？！”

堇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哭腔，“那我呢？！我的青春又算什么？

房租是我交的！

饭钱是我挣的！

你那些‘才华’换来的只有一堆卖不出去的cd和讨债的电话！

你除了花光我辛苦赚来的钱去赌！去玩！

你还做了什么？！”

“你懂什么？！”

丈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脸色涨红，“艺术！你懂艺术吗？！

那些庸俗的观众！没眼光的制作人！

都是他们的错！

还有你！

整天就知道钱钱钱！

烦死了！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争吵如同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发。

压抑了太久的怨气和生活的重压，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两人激烈地指责着对方，翻着旧账，言语如同刀子般互相伤害。

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火药味。

“好！好！

你嫌我烦？嫌我没用？”

丈夫气得浑身发抖，眼睛赤红。

他猛地冲到卧室那个小小的、带锁的抽屉前。

堇知道，那是她昨天刚放进去的，她做模特预支的、准备用来应急的最后一点现金。

他粗暴地撬开锁，一把将里面所有的钞票抓了出来！

“你不是要钱吗？给你！都给你！”

他歇斯底里地将一把皱巴巴的纸币狠狠摔在堇的脚下，钞票散落一地。

“老子不靠你！老子自己也能混出来！”

吼完，他看也不看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堇，猛地拉开玄关那扇薄薄的、吱呀作响的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用力摔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