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哪吒78

这个时候，天地间飘落的东西愈发密集。

王一诺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不远处地面上那根正泛着光的翎羽，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抬手指向它：“看得见吗？”

三哪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嗯，七彩凤翎。”

大哪吒也看到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弯腰伸手去捡——指尖径直穿过了那根凤翎。

他顿了一下，收回手：“碰不到。”

王一诺失望地“啊”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她不死心，自己蹲下身伸手去试——指尖稳稳地触到了那根翎羽的羽杆，温润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她把它捡了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我能捡。”

太好了，总算不白来。

大哪吒瞳孔微缩，又来！

二哪吒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

三哪吒心中一酸，预料之中的意料之外，就不能让他幸运一次。

太乙真人侧过头，对着杨戬压低声音：“这也太明目张胆了，都不把我们当人了。”

杨戬没有接话，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残破的龙鳞、染血的凤羽、断裂的麒麟角和几滴已经凝结成晶的上古精血上。

他伸出手试了试——指尖穿过了精血，像是拂过一片虚影。

“可视、不可触。权限只在她身上。”

太乙真人拂尘轻摇：“天道给独宠，真是一点权限都不肯下放。”

杨戬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头，看向王一诺：“女儿，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随便问问”的随意，但目光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王一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片空地——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愣了一秒，然后她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虽然我不太理解但我会尊重”的认真：

“爹，你要是喜欢土，待会儿我帮你挖点。”

三个哪吒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杨戬不留痕迹的退了几步，太乙真人小声调侃一句：“小诺确实挺孝顺的。”

杨戬脸色平静的“嗯”了一声。

大哪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三哪吒偏过头去，像是在看远处的风景。

二哪吒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小诺，既然爹喜欢——要不装一点？我帮你。”

王一诺把刚捡到的凤翎收好，爽快地点了点头：“行。”

她走到杨戬刚才伸手的位置，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小铲子蹲下身，铲了一下。

然后准备铲第二下的时候——二哪吒的手已经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一起。”

王一诺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起把那铲土铲了起来，装进了王一诺的储物袋里。

二哪吒的手顺着她的动作，不可避免的碰到精血，他抬起来，快速的朝几个人摇了摇头。

三哪吒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还是碰不到。”

大哪吒也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一种“这不合理”的琢磨：“不应该啊——那些也是好材料，居然就这么忽视了。”

杨戬的语气带着一种“我大概明白了”的平静：“规避血腥。”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语气里都是不舍：“太浪费了。”

王一诺蹲在地上，已经铲了不少土装进了储物袋。

她抬头看了一眼杨戬：“爹，还要吗？”

杨戬低头看着她，开口：“……够了。”

他顿了顿，“你先收着。”

王一诺点了点头，把储物袋系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顺势捡了一个完整的麒麟角。

她看了一眼，好看，手感也好，而且干净，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掉下的。

她走到大哪吒身边，把手里它举到他眼前：“这个你们真的碰不到？要不在试一下，不然我一个人要捡到什么时候。”

大哪吒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纵容：“行，再试一次。”

他伸出手，指尖稳稳地碰到了那根角，温润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能碰到了。”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再试试。”

其他人几乎是同一瞬间动了——三哪吒弯下腰，捡起一片带血的龙鳞，指尖触到鳞片边缘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他把它捡了起来。

二哪吒捡起一根染着暗色痕迹的凤羽，确认了触感，然后把它握在手里。

太乙真人捡起一截断裂的龙角，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掌心里掂了掂。

杨戬蹲下身，捡起一滴已经凝结成晶的上古精血，指尖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触感，沉默了一瞬。

但等他们各自试着把这些材料放进自己的储物空间时，所有东西都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力量定在了原处。

三哪吒试着放了两遍，没有成功，他耸了耸肩：“装不进去。”

王一诺想了一下，递了一个自己的储物袋过去，带着点期待：“再试试？”

三哪吒接过来，把龙鳞放了进去。

王一诺的眼睛亮了，忍住心中的欢喜，立刻又从空间里掏出几个储物袋，塞给了大哪吒：“哪吒，给你，快去捡。”

转头扔给二哪吒，“朗月，这是你的，快干活。”

对着杨戬和太乙真人一人抛了一个：“爹，太乙师父，辛苦了。”

她说完，转过身，轻轻推了一下三哪吒，语气轻快：“君阳，别发愣。”

三哪吒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她已经转身往前跑的背影，然后他开口：“……她倒是会使唤人。”

大哪吒看了他一眼：“那是她的机缘，我们过把瘾也不错。”

二哪吒赞同道：“活了这么多年，才发现真的只要弯个腰就能捡的天材地宝。”

三哪吒嘴上嘀咕，但手已经等不及了：“算了，媳妇的话，还是要听的，我先去捡！”

太乙真人笑着捞起一枚凝结的赤色精血团，入手温润磅礴：

“天道这规矩，卡得真死。看得见、摸得着、捡得到，就是不归自己。”

杨戬也随手收了一块龙角残片，淡淡补了一句：“全程打工，无法私藏。”

六个人默契的分散在战场边缘，各自低头捡拾着那些散落的龙鳞、凤羽、麒麟角、精血结晶和碎甲片。

也许是捡得太投入了，三哪吒已经完全忘了还有那层膜的存在。

他刚站起来，满意的欣赏着手里的羽毛，就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猛地迎了上来。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层看不见的膜兜头撞了一下，四肢张开，直直地贴在了膜面上。

“啊——”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的茫然。

王一诺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三哪吒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怎么了？”

大哪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笑了一声，语气愉悦：“是隔膜。他忘了。”

二哪吒目测了一下距离，语气平静地报了一个数：“离小诺大概五十丈。”

杨戬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三哪吒贴住的位置，然后他转向王一诺，语气平稳：“女儿，你不要动。”

王一诺“哦”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但目光还粘在三哪吒身上，心里不停的叮嘱系统拍照留念。

太乙真人已经明白了杨戬的意思，他开口：“我们按照不同的方向测试一下。”

他说着，已经选了一个方向朝外走去。

大哪吒往他正前方走去，二哪吒往左，杨戬往后，四个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迈步。

大约走出五十丈左右的距离，四个人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大哪吒伸手碰了碰面前的空气——指尖触到了一层柔韧的阻隔。

二哪吒也在同一距离停了下来，伸手探了一下。

杨戬和太乙真人那边也一样。

几个人又走了回来。

大哪吒走回王一诺身边，笃定道：“以小诺为中心，方圆五十丈。”

三哪吒还贴在膜上，这么久了，居然没一个人扶他一把，忍不住偏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服：“你们就不关心我？”

二哪吒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君阳，你没事吧？”

他顿了一下，“应该没事。”

三哪吒噎了一下，然后从膜上滑了下来，双脚落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口：“……没事。”

王一诺点了点头：“那大家都要注意安全！伤到了就不好了。”

关键的是会不会找她要工伤？到时候，她到底是给呢？还是不给呢？

三哪吒走到王一诺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感慨道：“还是大小姐最好了。”

大哪吒在旁边“切”了一声，拆台道：“你的金刚不坏是假的？”

三哪吒偏过头，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伤的是脸！”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是门面！”

王一诺看着他那张确实没有半点伤痕的脸，犹豫了一瞬，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没有外人。”

三哪吒立刻趁机要求：“那——不能告诉孩子。”

王一诺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好的。”

先答应，他还要帮她干活，心情不能坏了，至于以后，看他表现。

三哪吒像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嘴角扬起，“成交。”

说完还不忘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我去忙了。”

王一诺被亲了一口，还没反应过来，大哪吒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微微侧过头，在她另一侧脸颊上落了一个吻，然后直起身，“我也去了。”

他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他是正宫，不能吃亏。

二哪吒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我去那边。”

说完红着耳朵，也转身走了。

不就是在长辈面前秀恩爱，两个哪吒可以，他也能。

就当提前适应了，看这架势，以后身边不缺长辈了。

王一诺站在原地，额头和两边脸颊各有一处温热的触感还没散尽。

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但她努力维持着表情，转头看向剩下的两个人。

太乙真人“哎呀”了一声，抬起手，虚虚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语气夸张：“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杨戬咳嗽了一声，移开目光：“女儿，我看到那边有不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太乙真人放下手，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年轻人嘛”的包容：“我也去忙了。”

他说完也转身走了，步伐从容。

王一诺沉默了一下，转过身，朝自己最开始选定的方向走去。

几人一边帮着收集，一边还不忘时不时关注一下王一诺。

然后他们发现，王一诺捡的那些都是色泽透亮、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瑕疵的。

几个人不知不觉中，又聚到了一起。

三哪吒一边飞快往袋子里塞各种珍稀残材，一边疯狂吐槽：

“我真的服了！天道是真的偏心到没边！”

“好看、干净、无煞气的，只给她看见；血腥、残破、威压强的宝贝，全塞给我们。”

大哪吒捡得认真，闻言轻笑一声：“挺好的，说明天道也觉得小诺值得，这不说明我们的眼光很好。”

二哪吒望着前方毫无察觉的王一诺，语气淡然总结：

“她揽世间温柔祥瑞，我们替她收万古杀伐至宝。”

太乙真人摇着拂尘，笑得悠然：“美化归她，实利归她，辛苦归我们。这天道，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杨戬看着那道蹦跳的纤细背影，眼底染着浅浅笑意，低声附和：“直接偏到胳肢窝了。不过，也挺好的。”

但几人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一边无奈吐槽天道不公、偏心溺爱，一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帮她搜刮整片上古空域的所有遗留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