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哪吒76

几个人刚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站好，大哪吒身边的空间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下一瞬，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凭空出现在了他身侧。

太乙真人坦然自若地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我正好路过”的随意：“哟，又见面了，我的乖徒儿们。”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杨戬身上，微微一顿，“哎呀，这是杨师侄？”

大哪吒脸色一变，后退了半步：“师父，你怎么来了？”

二哪吒也偏过头看着大哪吒，语气带着一丝审视：“你身上被做手脚了？”

三哪吒更是直接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嘲讽：“一点都不谨慎。”

杨戬倒是平静得多，他朝太乙真人微微点头：“师叔。”

太乙真人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哎，乖。”

王一诺盯着大哪吒的手，目光落在戒指上，猜测道：“是戒指？”

太乙真人一脸赞赏：“还是我家小诺聪慧。这都被你发现了。”

王一诺对于太乙真人的自然熟无从招架，她还是乖乖的听着。

大哪吒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忽然笑了一声：“师父，这十几年等得挺辛苦的吧？”

太乙真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立刻恢复了正常，挺直腰板，语气带着一种“我可是有正事”的坦然：“没有，为师是忙完了才过来的。”

二哪吒想了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当年哪吒怕孩子误食，戒指就收起来了。”

三哪吒立刻接上，语气带着一种“我帮你补全”的精准：“昨天刚戴上，今天就到了——真人，看来您试的频率挺高的。”

太乙真人用拂尘轻轻拍了一下三哪吒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的嗔怪：“叫师父。”

他收回拂尘，“还有，我这是运气好，一次就成功了。”

大哪吒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师父，你这是在挽尊。”

太乙真人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傲娇：“挽什么尊，为师不需要。”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大哪吒，“我家小诺带着你到处跑，我当然得跟上。”

他的语气坦然得像是“我跟着我徒弟有什么问题”一样。

王一诺看着坚持不懈的太乙真人，客气地问了一句：“真人要不再想想？”

太乙真人摇了摇手，“不用想了，我不怕危险。”

然后他又换上一副“我是为了保护你们”的表情：“而且我也是怕你吃亏。”

他看了一眼杨戬，“尤其是带着杨师侄——他脾气硬，容易得罪人。”

杨戬没有说话，但他看了太乙真人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确定是在说我？”的微妙。

太乙真人像是没看见他的目光，转向王一诺：“至于三个哪吒，肯定会惹事！”

大哪吒第一个反驳，控诉道：“师父，你又挑拨离间。”

三哪吒也跟上，语气带着一种“我们其实很团结”的强调：“我们磨合得挺好的。”

二哪吒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而且还有爹在。”

他朝杨戬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有爹在，我们不会乱来。”

杨戬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但他的目光在二哪吒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在心里轻轻吸了一口气——这几个哪吒，有用的时候喊“爹”，没用的时候就是“杨师兄”。

变脸是一如既往的快。

太乙真人“呵”了一声，“是吗？刚刚好像听到有哪吒嘲讽了哪吒！”

大哪吒转头瞪了三哪吒一眼：“都是你。”

三哪吒反瞪回去，理直气壮：“你嘲讽我还少了？”

二哪吒扶住额头，语气带着一种“你们能不能看场合”的无奈：“这是交流感情的时候吗？”

大哪吒和三哪吒同时安静了一瞬，看了他一眼，然后大哪吒开口：“……也是。”

三哪吒收了声音，没有再反驳，但嘴角那个弧度还留着，像是话没说完。

太乙真人完全没有理会三个哪吒的反应，他笑眯眯地凑近王一诺，语气放得又轻又温柔，像在哄自家晚辈：

“小诺啊，放心，为师有分寸的。”

“再说了，多个人多一份力量，到时候你只要坐在一旁指挥就可以了。”

他说完还朝王一诺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你懂我意思吧”。

大哪吒在旁边夸张地搓了搓胳膊，“还是有点不适应。”

三哪吒也跟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我确实不太舒服”的微妙：“嗯，还有点饱了，感觉有东西顶到喉咙了。”

二哪吒也默默点了点头：“确实不习惯。”

太乙真人像是没听见他们三个的动静，依然笑眯眯地看着王一诺：“乖小诺，你觉得呢？”

王一诺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行吧。多个人也好。”

总不能把强制送回去吧，毕竟那个世界以后她还要去的。

王一诺的腰带探出五根细链，精准地缠住了五个人的腰间。

她眼底银光一闪，下一瞬，六个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光线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之间。

太乙真人站稳之后，语气带着点新鲜感：“速度很快，没有晕眩。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杨戬站在他旁边，目光扫了一圈四周，语气平稳：“穿越间隙有保护，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太乙真人点头：“嗯，这天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二哪吒站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背影，偏过头，压低声音对大哪吒说了一句：“他们两个合得来。”

三哪吒闻言“啧”了一声，下巴微抬，语气里藏着点得意：“他们就是见识太少。”

他话音刚落，太乙真人的拂尘已经精准地从侧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就专研——”

与此同时，杨戬的胳膊也动了，像是顺手一般，在他另一侧胳膊上拍了一下。

三哪吒被两边同时夹击，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太乙真人和杨戬：“……你们俩什么时候一伙的？”

太乙真人收回拂尘，一脸坦然：“我们是志同道合。”

杨戬也收回手，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你说话的方式，还有待改进。”

三哪吒发现自己一个人面对两个人的“教育”，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转过头，看向大哪吒和二哪吒：“……你们不帮我说句话？”

大哪吒正在观察四周的地形，头也没回：“你嘴快。活该。”

二哪吒在旁边点了点头：“嗯。”

三哪吒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闭麦。

王一诺已经走出几步远了，正仰着头，目光盯着天空中，眼睛亮的不行。

高远天穹之上，无数条龙盘云绕雾，鳞甲映着天光流转着，它们穿梭在层层云海之间，姿态舒展优雅。

漫天彩凤紧随其后，羽翼铺展如流霞，赤金、绯红、琉璃色的翎羽翻飞散落，漫天花火簌簌飘落。

大地山川之间，各色麒麟踏山而行，瑞气千条，霞光覆地。

她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语气带着雀跃：

“你们快来看！天上那些龙和凤——飞得也太好看了！还有远处那些麒麟和走兽，像是在排队表演一样，好整齐！”

她说着，还往旁边挪了两步，像是在找一个更好的观看角度。

大哪吒听到她的声音，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的目光在触及那些身影的瞬间顿了一下——然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向她，在她身侧站定。

二哪吒也迈步走了过来，站在她另一侧。

三哪吒落后两步，也慢慢走近了，但他在靠近之前，先偏过头看了太乙真人和杨戬一眼。

太乙真人站在原地看着天空，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敛了。

他的目光比方才认真了许多，没有笑意，没有调侃，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在天际线上盘旋的身影。

杨戬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同一片天空，他没有说话，但眉心的那道竖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

三哪吒收回目光，走到王一诺身边，看了一眼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天空，然后他收回视线，没有再说什么。

王一诺正看得开心，她指着一条正从云层间俯冲下来的金龙：“你们看那条！尾巴卷起来的那一下，太漂亮了——”

大哪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确实漂亮。”

二哪吒也点了点头：“嗯。”

三哪吒在旁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颜色不错。”

王一诺满意地继续看了。

但在其他人眼中——天空中的景象截然不同。

那些龙和凤确实在飞，但它们的羽毛和鳞片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远处的地面上，麒麟和走兽的奔跑不是整齐的队列，是混乱的、踩踏的、分不清敌我的混战。

但风从他们周身穿过，却触不到他们分毫；眼前的厮杀近在咫尺，却听不到半点血腥嘶吼，碰不到一丝杀伐气息。

大哪吒站在王一诺身侧，看着那些正在坠落的和正在俯冲的身影，开口道：

“我们被隔离了。能看见，听不见，摸不到。”

王一诺“啊”了一声，“又被隔离了？我还以为只是离太远了。”

她伸出手往前探了探，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两下，“没有摸到膜。”

像是怕自己漏掉了什么，她又往左右各探了一次，确认手边没有那种熟悉的触感。她放下手，“确实没有。”

“可能这次的范围比上次大，毕竟人也多了。”二哪吒语气放轻了些，“隔离了也好，没有危险了。”

王一诺却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哪来的危险？大家又没打架。”

她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盘旋的金龙和翻飞的彩凤，“它们相处的不错。”

二哪吒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你看到的和实际不是一回事”。

他思考了一秒，才换了个说法：“这是上古时期，有些看着温驯的生灵，动起真格来，我们都不够人家一尾巴的。”

王一诺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有那么夸张？”

三哪吒在旁边解释：“是有点夸张，但那时候确实喜欢打群架。你说——”

他比划了一下，“我们就这么几个，能算什么？”

他摊了摊手，“还不够人家热身的。”

太乙真人已经走到了王一诺身后不远的位置，他开口，语气比方才正经了几分：

“他们说得没错。所以该谨慎还得谨慎。”

他顿了一下，“不过，这个隔离看着不错——我们能看到他们，他们看不到我们，也感受不到我们的存在。”

杨戬站在太乙真人身侧，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天空上：“算是一种保护机制。”

他顿了顿，“如果我们真身暴露在这个战场上，恐怕已经死了好几轮了。”

王一诺听完，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她抬头，语气带着一种“那我换个思路”的雀跃：“那我不是可以近距离看了？”

大哪吒立刻接话：“可以。但别走太远。”

王一诺朝他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明白。”

她说着已经往前迈了几步，朝着那片战场边缘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不快，像是在试探这个“隔离”的边界在哪里。

她走出大概十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人还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没有人跟上来。

她又转回去，重新看向那片色彩。

三哪吒“啧”了一声，对着二哪吒说了一句：“你说，大小姐看到的画面到底有多好看？”

二哪吒没有转头，声音压得极低：“应该全是祥瑞和吉兆。”

太乙真人抱着拂尘，慢悠悠摇了两下，看着眼前残酷的上古浩劫，又瞥了一眼旁边看得不亦乐乎的王一诺，顿时乐了。

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这天道可真是够双标的。”

杨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平静道出其中差别：“它给小诺开了美化滤镜。”

“太偏心了。”三哪吒啧啧两声，毫无心理负担地吐槽，“好事美景全给她看，血腥残酷全丢给我们。”

“不过也不亏。”他话锋一转，眼神亮晶晶的，“免费观摩上古顶级族群厮杀，这种级别的战场阅历，花钱都换不来。”

大哪吒轻笑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血色漫天的战场之上：

“确实不亏。天道双标归双标，倒是没亏待我们的眼界。”

二哪吒缓缓开口，语气淡然：“美化稚子，直面众生。天道向来如此，温柔只给纯粹之人，残酷留给世人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