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东宫问责

玉夜柔的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玉阑珊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她凑近玉夜柔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却让玉夜柔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你以为，毁了我的名声，你就能高嫁？“

“玉夜柔，你未免太天真了。“

她直起身，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震得满街寂静。

玉夜柔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她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玉阑珊甩了甩手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庶妹玉夜柔，雇凶诬陷嫡姐，败坏门风。从今日起，你要是敢踏出家门一步，打断腿。“

她转头看向牛二：“把这泼皮送京兆尹，竟敢冒充太子，应当按照谋逆处置！”

玉夜柔不明所以，拦住玉阑珊带来的护卫，大声喊叫：“还有没有王法了，玉阑珊，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反倒要来找我麻烦？”

“我做了亏心事？呵，玉夜柔，你找来这泼皮污蔑我，泼我脏水，你可知在平州我倚靠的男人是谁？是当今的太子！”

玉阑珊直接搬出了肖景珏，就连身边的翠翅也吓了一跳！

低声问：“小姐，这是真的吗？”

玉夜柔瘫坐在雪地里，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不可能，太子殿下从未离开过京城，这不可能！”玉夜柔大叫。

玉阑珊点头：“不错，太子殿下的确没有去过平州。”

听到这，玉夜柔放下了心。

“可是，他身边的人去过啊！”玉阑珊又道，“现在的太子詹事就是当年去平州接济我的人。”

她笑了，笑得是那样灿烂，明媚。

玉夜柔整个人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这不可能，太子詹事怎么回去接济你，你不要胡说！”

玉阑珊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信不信，去东宫问一遭不就是了？玉夜柔，这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我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玉阑珊登上马车，玄色斗篷消失在帘后。

车帘落下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眸光深沉如墨。

今天那个泼皮，玉夜柔怕是还没那个脑子。

这背后，难道又是裴氏？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碾碎了满地残雪。

车厢内，翠翅小声问：“小姐，太子詹事真的接济过小时候的你吗？”

她想到沈琅，刚才请示紧急才不得不把他搬出来。不过若说接济，倒也没有说错，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认得什么肖景珏。

玉阑珊笑，对翠翅说：“都不重要了，只要你知道，东宫是会认下这件事的。”

京城里的街上，其实没有什么秘密。

今日之事很快就传进了东宫。最吃惊的人莫过于肖景珏，他盯着沈琅那张笑脸疑惑了很久，他摇摆折扇，这幅悠然样，实在是让人……很是牙痒！

“沈琅，你与那玉家大小姐早就相识？”肖景珏问，“那，那第一次她来到东宫便是……”

“正是殿下想的那样。”沈琅笑道，竟然一点都不掩饰，更不解释。

肖景珏沉默了。

“好啊你，沈琅，骗人骗到孤头上来了！那个玉家大小姐也是，竟然也一点口风都没漏，你们真是……”

沈琅再次笑笑，不过这一次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没错，肖景珏快要气炸了。

当东宫的帖子送到玉府时，翠翅的脸色十分难看。

双手颤抖。

“小姐，这怕不是……太子殿下知道了那天的事，要寻你麻烦吧？”

玉阑珊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对着铜镜开始描眉，黛笔一顿，眼尾挑起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若是想杀我，一道旨意就够了，何必费这么多事？“

她起身，玄色狐裘披在肩头：“去备车吧。”

她跟沈琅相识这件事已经不再是秘密。

要是她是肖景珏，她也会生气的，所以，即便肖景珏苛责她，她也不会说什么。

东宫的朱漆大门在风雪中森然矗立。

内侍引着玉阑珊穿过长廊，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骨头被碾碎的声音。暖阁里燃着龙涎香，热气扑面而来，却驱不散那股子沉郁的压迫感。

肖景珏坐在案后，一身玄色常服，未束冠，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

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偏偏那双眼沉得像深潭，看人时带着天生的威压。

“玉大小姐来了？“他头也不抬，朱笔在奏折上批下一个字，“坐。“

玉阑珊福身行礼，却未坐。

她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肖景珏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将朱笔搁下，终于抬眼看她。那目光慢条斯理地在她脸上刮过，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你几岁去的平州？“

来了。

玉阑珊垂眸：“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肖景珏冷笑一声，从案上抽出一枚玉佩，甩在她面前，“这物件，眼熟吗？“

玉佩摔在青砖上，一声脆响。

羊脂白玉，雕着一枝斜梅——那是她及笄那年，沈琅送她的生辰礼。

好你个沈琅，竟然出卖我！

“殿下既然查得清楚，就该知道，臣女不过一介女流，是不可能在太子身边安插人的，“她抬眸，唇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我与沈琅认识不假，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肖景珏起身：“沈琅那厮是鬼谷出来的，冷心冷肺，理智得叫人可怕，从不与人亲近……你们当着孤的面，把孤当瞎子耍，很痛快？“

他停在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龙涎香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清冷的雪松味，铺天盖地压下来。

“殿下说笑了，“玉阑珊不退，仰头直视他，“沈大人是殿下的人，我一介商户女，何德何能，能攀上太子詹事？“

“攀不上？“

肖景珏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的肌肤，眸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挖出什么。

“那你说，你一介商户女是怎么能够现在站在孤面前，其中不是有沈琅牵线，就凭你能摸到东宫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