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子殿下的烦心事

两人并肩穿过垂花门，经过沈琅的引荐，玉阑珊在东宫主殿见到了肖景珏。烛光映着太子清峻的侧脸，他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沉静如深潭：“玉姑娘，漕运案牵涉甚广，吏部空缺非寻常补缺可解。沈卿所提‘实务铨选’，是你的主意？”

“不是，”玉阑珊抬眸，目光澄澈如初春溪水，“是沈大人所思，我也许只是提了一个想法，我已经叫灵均去联系鬼谷了，相信不久后会带来殿下想要的东西。”

肖景珏眸光微凝，烛火在他眼底跃动如星：“若鬼谷真能举实务之才，孤便以漕运为试金石——成，则设铨选为常制；败，则罢议，另谋他策。”他指尖停驻，似有千钧，“玉姑娘，鬼谷神秘，号称隐士之谷，你是怎么能跟他们有联系的？”

玉阑珊垂眸一笑，看了看沈琅，说道：“在平州时候认识一两个人，想来帮这点忙应该没什么。”

“你在平州究竟有什么样的经历，竟然能认识鬼谷的人？”肖景珏问。

“这不重要，殿下，那都是过去的事，您只要知道未来我对你有益处便行了。”玉阑珊说。

肖景珏凝视她片刻，忽而轻笑一声，烛影微晃：“好一个‘有益处’——孤信你。”他起身踱至窗前，推开半扇朱棂，寒夜风涌，卷起案上未干的墨迹，“孤叫你前来还有一事，宫里三日后举行后宫春祭，由宁妃娘娘主持，孤想趁此机会送些礼物给宁妃娘娘，你是女子，当比我更会挑选，你认为该送什么好？”

玉阑珊跪下来，回答说：“太子殿下谬赞，我乃是一阶布衣，怎敢议论给宫中娘娘送礼这等事，也不知道宁妃娘娘喜欢什么，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送金银珠宝没有必要，送特色物件又不知道选什么合适，买年春季送礼也着实令孤头疼。”肖景珏说。

玉阑珊说：“不如送宁妃娘娘一匹骏马，宁妃娘娘的娘家是镇国公府，将门之后，或许不爱红装爱武装呢！”

“不爱红装爱武装，这你倒是提醒孤了，此法可行。”

他叮嘱下人，去将去年波斯进贡的汗血宝马牵出来，登记造册准备送给宁妃。

玉阑珊问了：“殿下可查过漕运案牵涉人员里有多少是李家旧部？”

肖景珏说：“不多，三十二人。”

玉阑珊道：“或许殿下也可以将这三十二人的名单交给宁妃娘娘。”

“哦？你认为孤应当这样做？”

玉阑珊点头：“也算是给宁妃娘娘面子了。”

肖景珏一直盯着她的神态看，此时明白：“你不喜欢李家。”

玉阑珊愣了一下：“殿下何故……是，我并不喜欢李家。”

“为何？”

“谁会喜欢一个纵容养女当街纵马的人家呢？”

肖景珏沉吟了片刻：“李榕年确实不招人喜欢。”

看着肖景珏越来越阴沉的脸，玉阑珊有些疑惑，但看沈琅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李榕年曾经向殿下表白过，被殿下拒绝了。”

“啊？”这下玉阑珊算是知道为什么肖景珏脸黑了，原来还有这档子事！

这事还要回到一年前的春节，李榕年就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大声宣布，她，喜欢太子肖景珏，要嫁给太子为妃！

那一夜，是肖景珏从未有过的惊慌之夜，城里的说书人纷纷着书立说，把这个故事编得神乎其神，丝毫不亚于玉阑珊回京后的那段时间。

不过想想也是，李榕年有李家撑腰，即便做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后果。李家为了巩固在朝中的地位，想要拉拢太子，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不论如何都不会处置李榕年。

想到这里，玉阑珊明白了：“李榕年或许就是李家的一颗棋子，有力的棋子。”

对她的话，沈琅很赞同：“虽然行事跋扈荒诞，但却是某些时候家族里需要的。”

东宫里的仆人此时匆匆忙忙上前，在沈琅跟前小声嘀咕。

沈琅的面色变了，但仆人走后，他面向玉阑珊时，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这不刚提到那位小姐，她就来了么？”沈琅说。

玉阑珊意外：“李榕年？”

沈琅笑着点头：“还是冲你来的。”

太子府的门口，李榕年犹如泼妇骂街一般，对着大门大喊：“玉阑珊你这个小贱人，上次扇我耳光不说，现在竟然还混到太子哥哥这里来了，你不要脸！”

李榕年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她玉阑珊来东宫了的消息，火急火燎就赶过来。但东宫毕竟有护卫看守，哪怕他是镇国公府的小姐，也不能坏了规矩，没有肖景珏的传召就无法进去。

可这吓坏了，外头的人这下都知道了，路过的行人听到她的喊声，纷纷驻足，疑惑：“这个玉阑珊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仔细想一想后才想起来，哦，原来就是不久前刚回京城把家里搅动得轰轰烈烈给京城创造了许多乐子的那位玉家大小姐么？

这下又有热闹看了，围观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过了一会儿，沈琅走了出来，对李榕年说：“李姑娘，殿下请你进去。”

肖景珏请李榕年进去可不是要给她好脸色看的，但李榕年很高兴，甚至很得意，大摇大摆越过侍卫，走进了东宫大门。

“我就知道太子哥哥不会不管我的，”李榕年说，“那个玉阑珊凭什么能进东宫啊，沈大人？”

沈琅依旧保持着一副笑面，回答说：“这个，要问太子殿下了。”

“太子哥哥一定是受了她的蛊惑！”李榕年说，“我承认，她是有几分姿色，但是她哪能跟我比呢？我可是镇国公府家的小姐，宁妃娘娘的侄女，那个玉阑珊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商贾！”

沈琅笑意未减，却将手中折扇轻轻一合，发出清脆一声响：“李姑娘此言差矣——玉家虽起于商，可今岁捐银三十万两修黄河堤坝呐！”

沈琅的谎话也是张口就来，一下就糊弄住了李榕年，一愣，脱口而出：“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