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国天下的矛盾

马车速度极快，在晃晃悠悠中，欧婉悦睁开眼睛，看着奢华的内饰，她想挣扎地起身，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

“娘娘，您可是要喝水？”身边的丫鬟恭恭敬敬地端来一杯水，欧婉悦冷冷撇过头。

“我要回家。”欧婉悦用尽全力，憋出一句话。

“娘娘，微臣会送您回家的。”马车外响起卫宸的声音，欧婉悦绝望地闭上双眼。

“我娘亲呢？”欧婉悦问道。

“娘娘放心，柳夫人此时应当已经回到柳家了。”卫宸如实回答。

欧婉悦闭上双眼，周身的酸软让她无法动弹，每讲一句话都要用尽全力。

柳家这边的天已经快塌了，柳夫人靠着柳大人，不住地掉着眼泪。

“夫人，莫哭，为夫在！”柳大人手足无措地安慰着绝望的妻子，内心早已焦灼不安。

“丞相！”厉老夫人得到消息也匆匆赶来。

“老夫人。”柳丞相刚想行礼，却被厉老夫人扶住。

“不必多礼，厉家军已去调查，远儿也在来的路上。”厉老夫人坐在大厅内，呼吸有些许急促。

“老夫人、丞相！”厉家的人从望月阁的柴房找到被迷晕的掌柜，“人带来了。”

“见过……”

“告诉我，我妹妹去哪里了？”柳济桓的眼里喷火，愤怒地扯着掌柜的衣袖。

“桓儿，不得无礼！”柳丞相制止住柳济桓的放肆，客气地询问：“敢问掌柜，可有小女的消息？”

“回丞相，三天前柳夫人托人送了拜帖，与我约定今日前来看饰品，半个月前店里的小二突染恶疾，我只能重新招募……”

“那新招的店小二呢？”柳丞相继续问道。

“事发之后，那两人均已不在店里。”掌柜的如实回答：“丞相、老夫人，我陈家世代经商，清清白白的，绝对不会与外人勾结，伤害柳小姐。”

“来人，将掌柜送回望月阁。”柳丞相招手，示意管家将人带走。

“父亲！”柳济桓还想开口，柳丞相却摇摇头。

“桓儿，掌柜无辜，不得无礼！”柳家从来都是恩怨分明的。

柳济桓无奈点头，不再干涉。

“丞相放心，厉家军已经赶去城门口，查找半个月前出现在静安城的人，一旦发现便会立即来报。”厉老夫人沉声开口：“淘淘是厉家未来的主母，掳走她就等于是与厉家为敌，厉家从不怕事！”

“多谢老夫人。”柳丞相感激地作揖，转而对自家夫人问道：“夫人，你可记得送你回来的人？”

“夫君，当时我被绑住，并不知晓一切，只是我闻到绑我的人身上有兰花香。”柳夫人止住眼泪，开口回答：“能够用得起此香味的乃是……”

柳夫人似乎想到什么，她与柳丞相四目相对间，一切了然于心。

“他还是不愿意放弃淘淘是吗？”柳夫人心酸地问道，沐泽与他终究不是一路的，他至少是君子，可那沐泽……柳夫人皱眉说道：“桓儿，准备好笔墨……”

“娘亲，我已经派人修书送往名门山庄了。”这一次，柳夫人欣慰地看着他，此时的柳济桓已经能独当一面。“刚才送您回来的马车里，也有迷迭香，这种香料只有沐家才有。”

“嗯。”柳夫人心酸地点点头，她苦命的女儿啊。

“娘，我一定会把妹妹带回来的。”柳济桓想开口，却被柳丞相制止。

“桓儿，眼下天元国政事不稳，太子又跟着无名大师远行，你得留在国都，圣上属意让你当布政使。”柳丞相说道。

“可淘淘……”柳济桓想继续说，但柳家家训却让他无法继续说下去。

“淘淘不会有事的，那人不会伤害她的。”柳丞相握着柳夫人的手，安慰道：“等桓儿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等天下太平的时候，为夫陪你一起回去。”

柳夫人泪眼婆娑地看着柳丞相，无奈点点头，家国天下是他一生无法绕过去的坎。

当厉思远回到国都的时候，他的心再次空了。他只是出门几天，只是部署城防而已，为何回到国都，她又失踪了。

厉思远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带着简单的行囊准备出发，厉家的管家却早已在门口等候。

“少爷，老夫人有请！”管家恭敬地行礼。

厉思远看着老管家的眼睛，犹豫了一下，便大步往前走。

“远儿，你想去哪里？”老夫人早已等候多时。

“奶奶！”厉思远将行囊放于桌上，刚想开口，厉老夫人却制止了他。

“我已挑选暗卫，他们已经启程前往天盛国，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厉老太君淡定开口。

“奶奶，可……”

“你可知，天元国为何稳定，因为文有柳家，武有厉家，你与淘淘乃是命定的缘分，她一定会是你的妻子，但眼下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厉老夫人开口道。

“我知道，我……”厉思远还想争取，但却被厉老夫人再次打断。

“苍龙国在边境集结十万大军，其中有七万是贱民后代，你可知他们为何成为贱民？”厉老太君紧紧盯着厉思远。

厉思远痛苦地闭上双眼，百年前乾坤未定，丰家、沐家、欧阳家本是异姓王，欧阳家好战，沐家善计，只有丰家纯善，柳家与厉家追随丰家，林家追随沐家，欧阳家却无世家愿意追随。

此后欧阳家在塞外建国，称为苍龙国，为报复其他世家，他们烧杀抢掠，抓了许多世家小姐充为军妓，所谓贱民的遭遇也只不过是历史的悲剧。厉家祖训，有朝一日要救回战俘。

可百余年以来，苍龙国在边境筑成贱民之墙，每次出征，都让这些贱民做前锋，多少年来边疆就是无数家庭的噩梦，厉家要终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去吧，奶奶向你保证，淘淘一定会回来的。”厉老太君安慰道，厉思远无奈点头应允。

在家国之间，国家的安定更为重要。当晨曦微露，柳济桓走向自己的父母，恭敬下跪：“父亲、母亲，孩儿愿意娶那沈家小姐。”